“你要去瞧瞧吗?”
“瞧啥?”
“听我爸说城东已经开始盖楼房了,我想去看看咱们上学时候的老教室。”
我沉默许久,忽然,那些儿时荒唐的、可爱的、好笑的、温暖的、跌跌撞撞的记忆涌了出来。是啊,应该去看看的,那里那么好。
鑫子口中的城东不是老城区,而是我们这一带的孩子上小学,很久以前门口还是石子土路的地方。我记得那时候邻居家的姐姐天天来喊我,总也睡不醒的我每天都气鼓鼓地拎着布包上学,可一旦走进校门,我便好像只拥有七秒记忆的鱼一样,什么样的消极情绪都忘光了。那时候的男孩女孩们都闹得慌,哪怕只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都要三五成群飞速地跑到小操场,熟练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三米长的松紧带,灵巧的脚步伴着有节奏的话语,如蝴蝶般翩翩飞舞。
“你拍一,我拍一,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每当这时候,程老师都会拿着茶杯斜靠在教室前门的门框上,无可奈何地朝我们笑着,仿佛那微微眯起的笑眼在倾诉着对我们这些孩子们说不尽的爱。
那时候一排排刷着绿色涂料的红瓦房承载了儿时所有的肆意和欢笑。有时前面教数学的苗老师转身,恰巧有只小鸟越过窗户飞到屋顶的木头上,我们的注意力便全部被它吸引,直到苗老师重又转过身来,我们便迅速恢复原样。有一两个忍不住的,总悄悄地笑出声来。
当时的我们总觉得自己伪装地很完美,可如今当自己也成为了一名教师,踏上这三尺讲台,才明白也许苗老师早已经发现了那只小调皮,他的转身为的也绝不是咳嗽一下。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呢?
其实每天上班都路过,时间不紧的时候也会在靠近大门口的时候降下速来瞅瞅门里的那棵大树,那棵陪伴了好多孩子成长的大树。
前段时间听说小学要重建,在原来的地方盖上高楼。不禁想起初春时节重新刷上蓝粉涂料的那几排平方,最先涌现的是浓浓地不舍,那里得有多少人的记忆啊,怎么舍得!
终究是忍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想念,和鑫子匆匆赶了过去。门卫大叔不认识我们,但听我们说了来意之后,欣然同意了我们进去看看的请求。但毕竟我们是陌生的,只允许我们在教室外面瞧瞧。我们直奔最中间最里面的那间教室,我们的教室。它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又变了许多。即便外表涂料刷得再美丽,依旧掩盖不了它奄奄一息的气息。我知道,因为对那时美好的记忆,连当时对它的抱怨都忘记了。夏天很热,风扇解决不了问题,冬天很冷,取暖的路子却太小。
对比现在工作地点的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别。
儿时的我觉得你特别美丽,一块石头,一根草,一点雨滴,所以那些硬件上的不美好便没有那么重要。如今,十年过去,你值得变得更好,用自己宽容的气魄去装点更多孩子们的童年记忆。
现在的你依旧强健,如大门拐角处的那棵大树。我会把你牢牢记在心底,每当想念便轻闭上双眼。
我愿,未来的你周边绿树环绕,水清鸟鸣。我愿在三区一城的推动下,你变成更加牢靠的基石,承载更多孩子们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