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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奖:本色眷恋

王岩

2017-10-16 10:25:12来源 诸城信息港

       摒弃了白日嘈杂的声响,夏日的黄昏,在绚丽的晚霞中显得那样瑰丽。夕阳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余辉撒向斑驳的墙角,让这片不曾被人关注过的角落渐渐地显现在人们的视角中。没有风,门口的柳树停止了一天的舞动,安静地垂下了忙碌的臂膀;成群的蜻蜓不厌其烦地盘旋着飞来飞去,却好像永远也飞不出这巴掌大的天空。爷爷拿着大蒲扇坐在门口,出神地望着前方的那块地,闷热撩拨起心中缕缕的情丝,凹凸不平的心事在心中排山倒海般翻浆,向内心深处无限延伸着……

 

        这块地对爷爷来说太熟悉了,在饥荒的年代,它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解决了一家人的温饱问题;但现在这块地对他来说又显得有些陌生,因为这段时间,一个个庞大的挖掘机嚣张地闯进来,已经让它原本葱绿的皮肤变得千疮百孔。

 

        村前的这一块区域要建厂了,旁边顺势被挖上了几个大洞来填充建筑垃圾。也不知是哪个村民最先发现了这个免费的垃圾厂,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垃圾也被陆陆续续地倾倒了进去,机器的轰鸣加上难闻的气味一度成为这个角落的主旋律。但即使是如此,奠基仪式的开启还是让村里的大多数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占用土地的村民可以得到赔偿金,没有占用的也期待着厂房早日建成的那一天,因为壮劳力可以不用跑太远就能养家糊口。从个人利益上来说,作为赔偿款受益者的爷爷也应该是高兴的,但我发现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这几天也不爱说话,一个人远远地朝着那个方向发呆。家里人以为他在忧虑赔偿款还没到手的问题,于是用劝慰的语气开导他,没想到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你们以为我是为那点儿个人的私利啊,我是舍不得这块绿油油的天地!咱庄户人家连地都没了,村子里连片田野也找不着了,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再说厂子离村子这么近,整天机器轰鸣的,想图个清净真的很难了!一看那些填垃圾的坑,多好的一片庄稼地被糟蹋成那样,可惜了啊!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多少年了,每天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脚下孕育着希望,眼前展现着生机,这里已经成为他的一种生活寄托,成为他内心世界里的一片美好静土。他说自己的心是扎在黄土地上的,总以为这片土地永远都有替代不了的绿意,总以为这方天空永远都有浸染不了的洁白,没想到连这点儿宁静也要被吞噬。如果它的“宝贝”是以更完美的方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我想老人的心应该还是应该是热的,但现实总有些许不尽人意。看着被翻掘过的土层,他的心里纠结着一种叫心疼的东西……

 

        我小的时候,记得爷爷最愿意做的事就是领我去村外后坡那里转圈,顺便牵上家里的那几只小羊,让它们吃上几顿“新鲜”饭,我也可以任意地采点野花,摘点野果什么的,那种在广阔天地中奔跑的惬意和轻松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印象中依稀还残存着那片绿色的余温,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一切都变了样儿。这几年,后坡的大片土地都被养殖户买去圈地盖了院,作为两个村之间的必经之路,这片区域动物的粪便、冲洗过的脏水随处可见,每次走到这边,都会被貂、狐狸的难闻气味熏的落荒而逃。更让人担忧的是下游的小清河也被被污染了。每当爷爷骑着三轮车带我走到这里,也总会忍不住地叹几回气……他说现在的人太急功近利,做事不考虑后果,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这点儿资本毕竟有限,那种肆意的破坏和浪费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儿。在利益面前,有的人觉得这都不是事,但当真正子孙后代有事的时候,又该向谁去诉说?如果说好日子要用牺牲生存的环境作为代价,不要也罢。

 

        爷爷的眷恋里深藏着一位老人对生存土地的庇护,流露着一位现代人对本色自然的向往,更传达着一个普通老百姓对于资源合理利用的心声。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嚼透这个中滋味,为未来多留一条后路,是不是更现实呢?

 

        爷爷去年去世了,满含心事和遗憾的离开了。

 

       随着十九大的召开,村里的貂厂搬走了,街道也不见一片垃圾,重污染的工厂也停业了。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新理念越来越深入每个人的内心!爷爷,您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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